人口下跌不可怕，人才浪费才可怕

<sectio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caret-color: var(--weui-BRAND);letter-spacing: 0.034em;display: inline-block;"><img data-ratio="2.177570093457944" data-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png/VXjHib6YROwnwSiczl3ricIh16X7JevLb7HZEEYvpxzMaibib2cQH8VwTfN8VgzDmO0x06wq4C80aHhR49qv6uZm4Bg/640?wx_fmt=png" data-type="jpg" data-w="1284"></section><p><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caret-color: var(--weui-BRAND);letter-spacing: 0.034em;"></span><span style="font-size: 20px;text-decoration-line: underline;color: rgb(250, 83, 89);"></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text-decoration-line: underline;color: rgb(250, 83, 89);"></span><br /></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text-decoration-line: underline;color: rgb(250, 83, 89);">德国经验给我们的启示</span></p><p>在20世纪初，中国还处于封闭落后的清末，印度还是个四分五裂的殖民地，而德国就已经拥有了962名物理学家。展望其他国家，英国有282名物理学家，法国有316名物理学家，美国有404名物理学家。</p><p>为什么德国的物理学家会这么多呢？这在学术界也是有共识的，主要是因为德国的教育体制，兼顾了为工业化提供人才，又顺便培养了大师。德国当时已经实现了义务教育，德国的义务教育是有明确目的的，就是要给工业化批量生产人才，后来这种模式移植到了很多国家。比如我们的教育体系来自苏联，苏联的教育体系来自沙俄，沙俄是学了法国，而法国也是在拿破仑时期学习了普鲁士。所以这些国家的教育体系虽然都有点像，但是又不完全像，可其目的都是一样的，降低人口波动，以教育服务工业化。</p><p>但是这些国家的大学教育又不太一样，德国是最早创立现代大学体系的，注意那个“现代”，“大学”这个概念词汇，自古以来就有了，但是“现代大学”出现得则比较晚。欧洲的大学出现得比较早，12世纪就有了，不过那时候的大学主要是神学院，研究针尖上能站几个天使的那种。直到后来地理大发现，生产需求开始催生各种研发需求，但是一直类似“行会”，也就是一群有钱有闲的人聚集在一起瞎讨论，讨论出啥来算啥。所以欧洲早期的知识阶层就是贵族阶层，闲人才会去研究那些东西，甚至有点类似于“智力游戏”的意思。</p><p>德国继承了欧洲大学的逻辑，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在1810年，由威廉·冯·洪堡创立柏林大学后，将研究和教学结合起来，并且当时德国的大学就是自治的，强调学术自由。</p><p>要知道，那时期的德国还在四分五裂的状态当中，柏林所在的普鲁士还是一个比较疯狂的军国主义邦国，整个国家就是军营，整体状态和我们之前的秦国差不多，那时候能有这觉悟，也并不纯粹是偶然的。</p><p>因为普鲁士的上层军官一直尚武，随时准备出去打劫，在他们挨了几次打之后，就意识到科学技术对军工有着重大的支持作用，所以对教育一直不吝投入。而且整个欧洲在19世纪都风雨飘摇，各国随时可能爆发革命，所以政府就得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派别，其中就有德国的旧贵族。而德国的旧贵族一般分为三类：</p><p>一类是种地的，也就是容克贵族。</p><p>一类在军队，也就是大家熟知的普鲁士军官团。希特勒那样有个性的人都搞不定这伙人，后来还被他们刺杀过一次，造成了永久耳鸣（尽管没过几年他就死了）。</p><p>最后一类就是在大学搞学术的。上文说了，早期科学主要是有钱有闲阶层的娱乐活动。德国政府为了笼络这些人，对大学异常慷慨。德国的大学也争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一直引领全世界最高的学术水平，直到希特勒上台把这些都毁掉了。希特勒上台大搞种族清洗，四分之一左右的犹太人被解雇，其他人察觉风声不对，也跑到美国去了，这些人里有一大堆的知名人物，比如钱学森的导师冯·卡门、不必多说的爱因斯坦、量子力学大师维格纳，以及计算机之父冯·诺依曼等。从那之后，美国基本上继承了德国大学的衣钵，一跃登上了科学的巅峰。</p><p>相比之下，我国的大学并不仅仅是搞学术的地方，同时承载着这些年我国经济极速崛起的任务，主要任务并不是向人类科技边际突破，而是为工业化批量生产技术人员，所以相对要功利得多，对顶级人才的培养效果一般，不出意料的话，将来这种情况慢慢会有所改变。</p><p><br /></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text-decoration-line: underline;color: rgb(250, 83, 89);">天才对科研和国力的推动作用</span></p><p>为什么聊这件事呢？其实就是想说一个问题，德国在20世纪初，人口有6500万，相当于我国现在安徽省的人口数量，能做到大师云集，结合文章一开始的那一段，我觉得很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以往太过在意人口数量，反而缺乏对人口的深度挖掘，导致太多有潜力的人并没有被发掘出来。</p><p>我经常在想，牛顿出生于1643年，众所周知，明朝就是在1644灭亡的，也就是在清朝初期的时候，牛顿已经在剑桥和乡下思考万有引力和微积分了。而在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牛顿发表了他的皇皇巨著《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开启了人类伟大科学史上的新纪元。同时期，我国懂几何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一个竟然是康熙皇帝，他当时正跟着耶稣会传教士学习。</p><p>我国当时也应该有不少这类天才，只是他们没有牛顿在英国当时的环境，毕竟我们又没有理工类的大学。我国的这些天才要不就是在放牛生涯中虚度了一生，天天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规律，却因为没法上大学缺乏相应的数学工具，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当中，要不就是在四书五经上皓首穷经，最终却不得要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p><p>科研领域不存在“人多力量大”的道理，这个行业是没什么替代关系的，一个天才对其领域的贡献，远超百万没天赋的人瞎折腾，这是一个极度的寡头世界。不只科研领域如此，理工科领域的这种情况也特别多。我前段时间还碰上一次：有个团队一直在处理一个服务器性能优化的问题，这个团队成员也是清一色的985大学毕业生，四个月优化了0.2%，完全不达标。后来项目组协调了一个大神过来，用了一星期，重写了之前引用最频繁的算法后，性能直接提升了4%，一下子翻了20倍！</p><p>当然了，这些神级实力也都会体现在收入上。我知道的是，有天才级的算法高手，一毕业就能拿到110多万元的年薪，而普通的码农起步差不多也就10来万元的年薪，收入差距拉开了10倍左右。不过我每年去招聘的时候，都有个感受，顶级神级高手和普通选手的真正差距不止10倍，而是可能已经高达100~1000倍，或者根本就没有“倍数”这个说法，就是0和1的关系。很多问题不是堆时间和人力就能解决的，需要的只是那种超级变态的大脑。</p><p>比如芯片领域的大神吉姆·凯勒，在美国DEC公司（美国数字设备公司）时就是Alpha芯片的主设计师，我们的超级计算机神威·太湖之光用的芯片就是基于这个设计的。后来他又去了苹果公司，开发出了著名的A系列芯片，这项开发现在已经被吹爆了，苹果公司也因此成了一家芯片公司。然后他又去了AMD（美国超威半导体公司），开发出了Zen系列，AMD瞬间翻身又行了。前几年他又去了特斯拉，给特斯拉设计了FSD（自动驾驶芯片），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查一下。</p><p>这种人和普通人根本没有替代关系，走到哪儿都能掀起一波技术革命。在硬科学领域，并不存在人人平等一说。这就是塔勒布所说的“极端斯坦”，是神仙满天的地方。搞不定就是搞不定，一个超复杂问题，可能堆多少普通人都没用，但是碰上真正的大神就能一击必杀。</p><p><br /></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text-decoration-line: underline;color: rgb(250, 83, 89);">我国人口问题的真正忧患是什么？</span></p><p>不少人担心我国人口会持续减少，问题是我们充分利用现在的存量了吗？我相信有无数天才，由于现在的体系没办法识别，正站在电子厂流水线旁，干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重复性工作。</p><p>我以前也一直觉得，需要有巨大的人口底座，才能培养出足够多的天才。现在我不那么看了，德国才那么点人口，都能做到繁星璀璨，我们没有必要拥有这么多的人还担心人口不足，咱们的底座已经足够大了，即便是人口减少，存量依旧大得离谱，能经营好存量已经很可观了。</p><p>所以，与其操心大家不生孩子，还不如操心在已经生出来的孩子中，是不是有人才被浪费掉了。一个顶级高手人才真的足以替代上千个普通人，只要浪费一个就相当于少生了上千人，甚至都不止，因为顶级高手和普通人之间并没有明确的换算关系。</p><p>此外有不少人说，如果没有人口，那就没有购买力。这也是个错觉，很多人把人口基数和消费率直接挂钩了，其实在现实世界中并非如此。北京师范大学李实教授团队，在2019年的调研中得出数据，当时中国有9亿多人的月收入低于2000元。我大概算了下，9亿多人的消费力和生产力跟一座杭州差不多，而一个加州4000万人的消费力和生产力足以超过非洲12亿人。事实上，加州无论是生产力，还是购买力，甚至创新力，都超过印度整个国家，而印度足足有约14亿人口，这几乎是加州人口的35倍！或许未来我国能跟加州一较高低的，应该是广东、江苏两地，广东2021年的GDP是12.4万亿元，大约是加州GDP的一半，预计再过一些年差距会越来越小。</p><p>或许还会有人担忧人口减少后，干活的人就不够多了。其实这个思维局限了中国人太久。为什么整个古代我们的科技基本都处于停滞状态？因为根本没必要发展，有什么问题直接堆人力解决就可以了，这让我们自古就形成了路径依赖。甚至京杭大运河这种在当时关系着国家命脉的大工程，也是人工一段一段地拉到北方，以至于后来效率更高的海运不被朝廷采纳，因为大运河航运是百万漕工的衣食所系。但是采不采纳都没用，很快人家坚船利炮打上门来，让当朝统治阶层不得不做出改变。</p><p>因为西方没这么多人，所以一直尝试用机械代替人力，慢慢才发展出了后来的技术革命。西方和东方有个大分野，东方一直太过依赖人力，因为人多，所以手里有个锤子，就看什么都是钉子，对任何能够提升效率的工具都抱有抵触态度，碰上问题首先想到的办法就是砸人力。所以，东方虽然有漫长的历史根基，但技术进步基本为零。</p><p>这个观点并不是我提出来的，而是之前看到的经济学家李稻葵的说法，他测算的结果是，从北宋到清朝，中国人均GDP基本是一条平线，也就是完全没有增长。到了清朝还开始下跌了，因为技术没什么大突破，而人口暴涨则导致人均GDP下降了，相比明朝，大概跌了30%，尽管有美洲作物传入，但是作物产能的增长却远远赶不上人口的上涨。</p><p>西欧在黑死病暴发之后人力一直有点不足（工业革命之后机器代替人，人力又有点过剩了），所以西欧就得想办法提升一下技术含量，借此达到减少人力的目的。一开始用人力拉风箱炼铁，后来用水车，水车的工作原理研究明白了后，就开始用水力纺织，后来水力不够用，就开始研发蒸汽机，蒸汽机也迭代更新了好几代。而且蒸汽机一出现，一下子就拉开代差了。</p><p><br /></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text-decoration-line: underline;color: rgb(250, 83, 89);">技术进步对就业造成的压力</span></p><p>即便到了现在，我国这种依赖人力的思维还很明显。对比美国的互联网公司，依旧是怎么节约人力怎么来，而中国的互联网公司之前一个个都像人贩子似的，都捆绑着天量的人力。很多头部公司看着是信息高科技企业，其实还是劳动密集型企业。</p><p>我之前的文章中提到，当初的“大三线建设”，发动了无数人去山里挖洞，耗掉了多到无法衡量的人力资源，现在来看就很简单了，用上万吨的挖掘机去挖，一铲子下去，几千人一上午的工作量就达成了。可见我国很多依旧需要大量人力的工作，其本质还是技术发展没到位，到位了就非常容易完成。同样的道理，如果自动驾驶搞定了，一夜之间无数司机就失业了。</p><p>大家不能一边担心失业，一边担心人口不足吧？依我看，未来最可能发生的危机应该是技术进步导致的人员失业。这一点中国人的体会不深，因为我们是这一波技术红利的搭车者，欧美国家的体会就很深。前段时间德国爆发了一轮抗议，因为油车产量暴跌，各家大公司都开始裁撤油车工人，重新招纳可以从事电动车相关领域工作的工人。而电动车工人跟油车工人则完全不重合，大学课程设置得都不一样，油车工人到三四十岁的年纪根本没办法改行。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对技术进步非常反感，比如特朗普的粉丝，进一步连全球化也一起反感。</p><p>大家可能会想：咱们能不能不研发那种技术了？咱们不研发还有美国在研发，这就好像明清不搞海运，欧美会搞，对方搞明白了就会打过来一样。并且，技术传播扩散得非常快，假如特斯拉2025年解决了自动驾驶，那很快我们也会跟进，淘汰几百万的汽车司机。到时候用特斯拉的技术，就得给特斯拉交专利费，特斯拉盈利后股价上涨，而特斯拉的股票背后又是美国养老金的资金保障。</p><p>这里也引出来一个问题，我们总说我国的养老金不够用了，美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每个人把自己工资的一部分拿出来，放到股票池子里，享受科技公司的红利。这样的话，尽管技术突破可能会伤及你，但是你持有它们的股票，多少可以对冲掉一部分损失。</p><p>也正是因为反对美国的科技霸权，我国对自动驾驶技术一直非常上心，北京亦庄放置着一大堆自动驾驶测试车，我有位朋友是这方面的大牛，他带我去测试车里待过半个小时，让我体验了一把完全不需要操作方向盘的自动驾驶模式。不过那些车现在还不能出亦庄测试区，他说这项技术已经不是未来科技了，就在最近几年，而且我们决心也很大，绝对不可能让中国这么大的市场用美国技术。</p><p>此外，低端产能迁出中国也基本上是势在必行，就算不转移，一个接一个也会变成完全没有工人的“熄灯工厂”。那依附在那些机器上的人口怎么办？随着产业革命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工作岗位被挤压已经是趋势。比如，娃哈哈流水线上的工人已经从两三百人缩减到了几个人；富士康更是在5年内将40万工人换成了机械臂；2016年中国农业银行雇用了638个工程师，把智能化程度提高了3%左右，下岗了近3万柜面人员（农行总共47万人）。麦肯锡估计，截至2030年，有20%的中国工人将会被机器人取代。以2021年我国就业人口为基数，20%的工人，那可是1亿多人口[插图]。这些都是正在发生的未来。</p><p>也就是说，技术进步一方面可以释放人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弥补人力缺失的亏空，而技术进步本身又依赖天才和大神级别的人力资源，这又绕到我们上文的话题了。</p><p>至于很多人说的人口结构，讲真，除非中国一直维持14亿人口，不然人口结构迟早失衡。我之前就说过，人口红利的本质其实就是“债”，突然爆发了一波人力迟早得还回去。比如这些人当工人的时候特别多，那当老人的时候依旧也特别多。</p><p>有些人则指望让更多的年轻人来养活人口红利时代的这些人，这百分之百是不可能的，这样的话就得一代比一代生育更多的人，类似于庞氏骗局的模式，人口以滚雪球的方式不断突破，持续扩大基数。</p><p>其实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让一个年轻人提供之前两个人的贡献。你可能会疑惑：这可能吗？当然可能了。一台挖掘机可能顶几千工人的劳动力，一个码农交纳的社保可能顶上二十个土木工人交纳的社保，一条火车线路一年的运输量可能赶得上明清六百年漕运的运输量，一个顶级天才一项技术创新的盈利可能顶得上几万、几十万个工人、农民的社保贡献。所以，技术和人才发掘是第一位的，让年轻人在科技的辅助下提高人均贡献力。中国现在人口已经极其多了，如果这个基数都不够发掘出人才，那即便是人口再多也没什么用。</p><p><br /></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text-decoration-line: underline;color: rgb(250, 83, 89);">文末再给大家做个总结吧。</span></p><p>首先，我们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大的人口基础，天才和人才依旧太少，明显是因为太多人被埋没了，所以与其操心人口出生率，还不如专心研究下怎么提高优秀个体的素质，发掘天才，发展科技，让高能人才与高科技结合，极大地提高科学生产力，以此提高每个人的收入和劳动生产率，这才是关键。</p><p>其次，我们已经走过了靠人口又多又便宜发展工业的红利时代，接下来就是尖端领域的对抗，需要的不再是大量人口，而是对人才的选拔和精细培养，选拔出更多的人才，培养出自己的大神，并且把大神留下来，去突破科技的创新发展。</p><p>再次，技术进步会降低对人力的需求，可能会在未来引发大规模的失业现象。这是一条非常纠结的路，但是不走又不行，咱们不走美国也会走，到时候就会彻底碾压我们，钱他们赚，苦咱们吃。</p><p>最后，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新一代的年轻人完全可以做到“一个顶俩”，或者“一个顶十”，所以我们要坚信技术进步带来的人力生产率的提高。</p><p style="display: none;"><mp-style-type data-value="10000"></mp-style-typ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