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在重复上世纪90年代日本经济的老路？

<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本文讨论了两个经常被混淆的经济概念：日本的&quot;失去的20年&quot;和&quot;中等收入陷阱&quot;，这两个概念本质上是不同的，不应该被混为一谈。</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文章主要聚焦于日本经济的特殊性，指出日本经济在二战后的发展是独特的，不能简单地与其他国家相比较。作者详细分析了日本经济的几个关键特征：</span></section><ul class="list-paddingleft-1" style="list-style-type: disc;"><li><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战后快速增长，成为亚洲经济&quot;大龙&quot;</span></section></li><li><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经济高度依附于外部主权，缺乏经济自主性</span></section></li><li><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轻信西方金融改革建议，导致经济结构失衡</span></section></li><li><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在全球经济环境变化时缺乏适应能力</span></section></li></ul><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文章还探讨了日本经济问题的根源，包括过快的金融自由化、急剧的日元升值等因素。作者强调，日本的经济发展道路具有特殊性，其经验和教训不能简单地应用于其他国家，包括中国。</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letter-spacing: 0.578px;color: rgb(255, 127, 170);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size: 20px;">【以下为正文】</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很多朋友都在认真讨论：我们是否在重复上世纪90年代日本经济的老路？还有不少人看了宏观经济的报道和文章后，担心我们目前的经济状况会导致我们落入中等收入陷阱。</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针对这两个问题，我们应该分开讨论，因为它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日本在经历&quot;失去的20年&quot;之前，已经是一个彻底的发达国家了。即使经历了这段低迷期，日本仍然是一个高收入国家。他们喊着&quot;失去了20年&quot;——没错，这说法最早就是他们自己提出的，并非他人唱衰——这种行为可以理解为&quot;富人哭穷&quot;。他们困惑的是经济增速提不起来：去年赚了500万，今年&quot;血亏&quot;，只赚490万，于是大骂形势越来越差。确实，经济萎缩了2%，情况不太好。但要说日本这个世界经济前三甲的国家比广大亚非拉国家过得还苦，要和阿根廷一较高下，那就真的言过其实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所以，&quot;失去的20年&quot;与&quot;中等收入陷阱&quot;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概念。我们常见的中等收入国家，基本不具备日本那样的经济数据高位徘徊的特点。</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那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人同时讨论这两个概念呢？思来想去，这两者的相似之处可能就是经济发展停滞不前了吧，只是一个停在高位，一个停在中等位置。因此，似乎大家一旦在生活中遇到，或在报道中听到有关经济增速放缓的消息，就会不自觉地往这两个概念上靠。因为这两个概念比较特别，大家经常听到，所以才会联想到这两个例子。</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但实际上，放眼全球，如果仅看某个指标或现象，类似的例子实在太多了。正常国家经济增速放缓或停滞的先例比比皆是，原因也是五花八门。就连我们自己之前也并非一帆风顺，很多正常国家的经济减速比日本和南美的例子更具普遍性，只是因为大众了解得太少，才会被忽略。</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因此，说句可能有点冒犯的实话：之所以大家总盯着日本和阿根廷这两个概念，是因为大家只知道这两个概念。别急着反驳，听我解释。实际上，日本和南美并不是研究一般国家经济发展的典型范例，不但不具有普遍性，恰恰相反，这两个国家的发展道路是两朵奇葩。</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GNP之父库兹涅茨曾说过，世界上的国家分为四种：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日本和阿根廷。这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大家日本与阿根廷经济的特殊性。虽然这主要指这两个国家在1980年之前的经济状况，但日本的泡沫破裂，以及阿根廷新千年之后的各种魔幻操作，都是建立在之前特殊经济结构之上的。</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这意味着，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即使想要主动复现，这两国的停滞都是比较困难的。可以这么说，即使拿着他俩的&quot;试卷&quot;硬抄，其他国家都很难达到他俩这样的&quot;效果&quot;。</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那么，他们究竟特殊在何处呢？我们这次就讲点所谓&quot;一模一样&quot;之外的其他内容吧。先从我们熟悉的日本讲起。</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日本经济绝对是二战后各国宏观经济领域的一朵奇葩。这个&quot;奇葩&quot;就是它的本意：奇特而漂亮的花朵，既有超凡脱俗的美丽，也有与众不同的奇异。自战后开始，连续40年的高速增长是日本经济的最大特色，尤其是三大景气期间，日本经济几乎开创了前无古人的东亚奇迹。</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后来我们经常谈论的&quot;亚洲四小龙&quot;，实际上是有对比的。之所以他们叫&quot;小龙&quot;，那就证明还有&quot;大龙&quot;。那这个经济&quot;大龙&quot;是谁呢？不是我们啊。七八十年代，我们的经济总量一度跌出世界前十，某些年份都赶不上印度，人均GDP更是长时间低于印度。因此那个年代相对于四小龙的经济&quot;大龙&quot;，实际上指的就是日本。毕竟当时的日本已经稳居世界第二，人均GDP更是一度超过美国，稳居世界前五。这是亚洲国家在那之前从未取得过的发展成就，也是日本经济最美丽的一面。</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日本经济除了美丽的一面外，其整体结构也有明显的特殊之处，与传统发达国家不同。最显著的特征是日本经济高度依附于外部主权，换言之，缺乏经济自主性。这与传统发达国家形成鲜明对比。无论是英法还是后来的美苏，在快速发展时期都拥有完全独立的经济主权，几乎可以自主发展任何所需领域，除非与他国签有限制性协议。即便如此，签约过程中也必定有相应补偿或对竞争对手的等效限制。</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而日本在战后崛起过程中，实际上有许多产业和部门是被禁止涉足的。这不仅包括军工行业，最初还包括许多工业技术领域。甚至钢铁产量、船舶吨位都长期受到监管，许多战略物资的采购、生产和储备都受到双重限制。这点与德国相似，但德国毕竟是&quot;老牌强国&quot;，战后只是重复了自己之前的&quot;高分试卷&quot;，因此德国真正开拓性的高速发展期并不在战后。此外，作为欧共体创始国之一，德国能与英法等西欧国家很好地形成产业配合。虽然某些行业受到限制，但相关产业可以深度融入整个欧洲的产业链，因此并未影响其整体发展。最典型的例子是军工部门，著名的欧洲&quot;台风&quot;战机的研制与生产离不开德国的技术与产业链支持，而这款战机又能销往全球。因此，战后限制对德国经济的影响远小于日本。</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主权缺失对日本经济发展的影响确实独树一帜。即便到了后期，尽管被监管限制的行业越来越少，但其原材料市场的依附特征反而更加凸显。毕竟日本既没有类似欧共体这样的正式联盟，也没有庞大的国内市场作为后盾，这更加影响了其经济结构，不得不依附单一国家，甚至为了适应他国而改变自身形态。</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这种情况起初确实帮助日本获得了大量外部支持，并借此打通了整个西方的供应链与市场。这在以往，如果不赢得一场世界级战争，是根本无法实现的。不可否认，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日本对世界一级强国的依附确实获益良多。但这种对单一国家的依附——需要强调的是，是单一依附于一个国家——弊端也十分明显。随着时间推移，这种依附越来越不利于日本自身发展，经济发展的上限被牢牢封死。一旦世界局势发生变化，日本的战略价值降低，之前获得的优惠可能就要付出巨大代价来偿还，而且日本甚至连说&quot;不&quot;的权利都没有，还得笑脸相迎。</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更令人费解的是，日本轻信了西方为其指出的金融改革方针。尤其是在上世纪70年代初，当世界经济环境恶化导致日本经济放缓时，经济形势原本明显优于西方的日本，却虚心接受了西方的批评。这就像一个考了90分的学霸，一边鞠躬一边听从一群60分差生教导如何考到100分，堪称一大奇观。</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例如，当时西方主流经济学界坚称日本的&quot;1940年体制&quot;下的金融管制政策落后且僵化，认为日本若想进一步发展，就必须全面开放金融业，实现金融自由化。按理说，在石油危机的大背景下，各国经济都不景气，日本经济增速明显放缓也是正常现象。事实上，当时的日本已经是世界上少有的能在该时期实现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了。本应足够自信的日本，却轻信了西方提出的&quot;金融深化理论&quot;，逐步放弃了之前的财税政策，大力推进金融自由化。这导致日本金融领域的发展逐渐脱离了整个产业结构，最终使得炒股票比做实业更赚钱，为之后的全民疯狂埋下了伏笔。</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这相当于在发展过程中选错了&quot;技能点&quot;，可以说是后发国家向前突破的试错成本。只是这个成本未免太大了。至于日本当时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从经济角度有诸多解释。毕竟&quot;1940年模式&quot;确实存在不少缺陷，导致中小企业难以获得贷款，日本汇率在外汇领域波动也过于剧烈。</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当时日本人的生活水平已普遍达到西方标准，但在面对西方时，日本人仍然缺乏自信。轻信西方的指导在当时的日本上下十分普遍。反思文学也大行其道，1970年出版的《丑陋的日本人》一书在全国引起轰动，正是那个时代日本人集体自我反思的缩影。诚然，要找缺点，一个拥有上亿人口的大国总能找出阴暗面。这种全民性的自我怀疑心态，正是日本与之前的发达国家最大的区别。</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实际上，至1968年，日本的GDP总量就已经是世界第二了。当时的日本无论是产业实力还是资金实力都不比西方差，科技创新成果更是井喷式爆发。这里解释一下，日本看似自2000年之后才连续获得诺贝尔科学类奖项，好像日本是到了2000年才开始科技井喷。但事实上，由于诺贝尔奖评奖有延后效应，现在得奖的大多数都是三四十年前的科研成果。因此日本在2000年之后连续获奖，恰恰体现出1970年间的科技发展水平。然而，当时的广大日本国民并非从2000年穿越回去的，所以也并不知道当时他们自己有多强。虽然数据成果都摆在那里，但没有西方的认证，刚刚站稳脚跟的日本人还意识不到，这也是无可厚非的。</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正是因此，整个70年代，尽管日本经济最终走出了困境，迎来了又一波快速上涨，尤其是在消费电子、小排量环保汽车等新兴产业做到了世界领先，但其金融自由化的种子已经种下。同时，由于日本的成长逐渐触及到幕后&quot;BOSS&quot;的核心利益，之前给予的支持与放纵也在这个时期开始转向限制与制裁。著名的301条款正式诞生在70年代针对日本的贸易摩擦当中。因此，日本&quot;失去的20年&quot;看似是从1991年开始的，但实际上自1970年代就已经开始酝酿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对比我们，今天，外部压力与我们相似，但接下来的走向却完全不一样。我们再看1985年广场协议，日本主动配合&quot;BOSS&quot;放手让日元升值，这本没有什么太大问题。按道理日本当时有强烈的资本出海需求，日元升值绝对是利好，同时还能降低能源原材料进口成本，理论上可以抵消一部分出口产品价格上涨、竞争力减退带来的负面影响，既满足了&quot;BOSS&quot;的需求，也不至于损失太大。</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所以日元升值原本并非全是缺点，但问题在于升值太猛太快。在10年范围内，即使升值100%，伴随着其他产业的发展和实体经济总量的提升，都还算是能够承受的。但你见过两年间本币升值200%的吗？除了日本之外，你还能找出第二个主要经济体这么干的吗？随着日本被迫短时间内大幅度调整利率，加上之前金融领域的全面开放，进而引发两三年内完全无实体支撑的泡沫成倍飙升。这意味着，泡沫肯定会在短时间内破裂，因为实体经济完全跟不上这个速度，差距过于巨大。这就不是刺破不刺破，谁刺破的问题。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软着陆。一个小时上50层楼问题不大，但一分钟让你上30层，你受得了吗？用这种极短时间内泡沫起落的情况类比我们今天，多少有点牵强。</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顺便一提，这个时期日本人均GDP随汇率大幅上升，两年间增长一倍多，看似国民生活水平翻番，但人均GDP并不等同于真实生活水平。人均从1.2万美元，两三年就涨到了2.5万美元，而生活水平两年间根本没啥变化。因此，别只盯着人均GDP数字，什么日本3万6，我们1万2，你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升上去的。那只是个宏观指标，与生活水平是两个概念，高人均GDP并不一定代表高生活水平。</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当然，当时的日本有一部分人看着数字上涨，就敢于贷款几百万买车买房，大手笔消费，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这些投机者的生活水平确实上升了，但实际上这只是在透支未来。泡沫破裂后，生活水平大幅下降甚至跳楼的，恰恰也是这部分国民。不过幸好，相当多的国民既没有参与炒股，也没有参与炒房，之后也没有背什么大额贷款。</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泡沫破裂看似是日本&quot;逝去20年&quot;的起点，但实际上泡沫破裂后，日本的经济依旧强劲。折腾了半天，日本对美出口额反而屡创新高，1994年，日本对美贸易逆差居然高于广场协议之前的1984年。日本经济总量、GDP也是连年上涨，自泡沫破裂后，4年间增长了1.6万亿美元，直到1995年之后才真正陷入停滞和衰退。所以，泡沫破裂的1991年，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日本&quot;失去20年&quot;的起点，只能算是诱因之一。而1995年之后，日本实体产业逐步落后，才是根本原因。</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我们可以回想一下，自从1995年之后，日本还有哪些新兴产业形成了突破？是等离子电视，还是氢能汽车？反而是之前自己的优势产业被逐一取代，技术停滞，目前全面进入防守态势，只能不断地吃老本。用这种情况类比，无人机满天飞，电动汽车遍地跑，LNG船海底游，人工智能全面应用，正处在技术换代的我们，多少又有点牵强了吧？</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简而言之，外部对日本的封锁与限制，贸易摩擦不断，加上日本主动配合，甚至都配合出泡沫破裂了，但依旧没有改变日本实体产业竞争力强的事实。日本&quot;失去不失去&quot;的，跟外部压力还有泡沫的关系不大，病根还是在产业。产业升级失败，接连错过新兴产业，之前优势产业又被一大一小两个技术工业扎实的后起之秀接连取代，才是&quot;失去的20年&quot;真正的原因。</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找到了主要原因后，再来看我们，我们今天与1995年之后的日本有相似之处吗？1995年，当时的国际经济环境可谓一片大好，需求旺盛，尤其是到了2000年之后，世界主要国家都在大幅增长，需求猛增，外部环境极佳，全世界都在大幅进步，只有日本停滞不前。而今天呢，全球经济一片繁荣，独有我们不行吗？如果这也能类比我们，多少又有点牵强了吧。</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非要说相似，也应该拿1973年时的日本进行类比，多少还有那么几个相似的点。当时由于局部地区战争导致能源价格飙升，全球大环境普遍不好，需求萎靡，主要经济体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日本当时确实也受到了波及，出口订单猛降，来自西方的各种反倾销调查和打压也如影随形。日本经济在那两三年间确实比较困难，甚至出现了零增长现象。不过当时日本正值上升期，小排量汽车、消费电子、半导体等新兴产业初露端倪，虽然起初盈利不多，但后来随着这些新兴产业逐渐成型与发展，日本还是走出了阴影，经济增速重回3%到5%区间。到80年代，日本已经是从里到外如假包换的发达国家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所以从日本经济史进程来看，失去的20年是日本独特政经和产业结构造就的，我们想学都学不来。不过我们学不来，有人学得来，那就是2010年后的欧洲各国。自从次代欧债双危机爆发后，欧洲也进入了近20年漫长的无产业创新，但有产业被替代时期，经济增长陷入长期停滞，新型产业没有一个能参与进来，之前的优势产业反而被后发国家和企业取代。以英国为例，15年间 GDP 绝对增长值，这才是失落的20年重现，根本原因与日本是一样的，还是新产业没有，旧产业守不住造成的。</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阿根廷的情况更加魔幻。所谓&quot;中等收入陷阱&quot;，其实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阿根廷最关键的问题是持续几十年的混乱，经济政策极度反复。实际上，这已经不能称为&quot;左摇右摆&quot;了，而是经济政策的极限连续反转，没有一项政策能坚持实施超过3年。此外，国有化和私有化的多轮反复折腾，导致阿根廷目前的经济支柱产业几乎全被外资掌控。</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有人说阿根廷是牛肉生产大国，牛肉随便吃。但我要问：这牛肉真的是阿根廷人的吗？养蚕的就能穿丝绸吗？农场、屠宰场、贸易公司的产权是谁的？实际上，这些牛肉主要用于出口，以20元一斤的价格卖给其他国家，看似便宜。然而，阿根廷的贫困率接近60%，赤贫人口占全国人口的15%，货币比索每隔几年就要贬值一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觉得牛肉便宜？如果真能天天吃牛肉，他们又何必去翻垃圾呢？</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因此，阿根廷的例子实在缺乏可比性。如果我们想陷入阿根廷那样的困境，恐怕得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努力，而且每个关键节点都要走错路才行。</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当然，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并非只有南美。还有一个离我们较近的典型例子是马来西亚，我们之前已经详细讨论过。本质上，马来西亚是一个资源型国家，早期依靠锡矿、橡胶，后来是石油作为工业起家的资本。但严格来说，马来西亚很难算是一个完全工业化的国家，难以在国内培养出具备国际竞争力的企业。</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一方面，马来西亚国内市场较小，过度依赖国际市场，容易受外部环境影响。稍有发展成果就会被他国觊觎，此前也多次被西方国家&quot;收割&quot;。另一方面，其基础工业，尤其是重工业，对外部资本的依赖程度高，发展滞后。</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马哈蒂尔执政时期，政局相对稳定，政策持续性较强，本有机会弥补这一短板。但在20年间，马哈蒂尔的精力大多用于对抗王权和提高马来族地位。马来西亚是典型的&quot;顾此失彼&quot;，没有像朴正熙时代的韩国那样坚定不移、不惜代价地发展重工业体系，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因此，马来西亚至今基础工业竞争力不足，无力推动整体产业升级。仅靠代工生产虽能摆脱贫困，过上小康生活，但要进一步成为发达国家，还需深化改革。不过，目前马来西亚的人均经济数据已接近高收入国家门槛，与我们相差不多。</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如果安瓦尔政府能在大国间保持平衡，维持国内稳定，马来西亚有望从GDP数字上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但要实现GDP翻番，彻底摆脱中等收入国家的标签，就不能仅依赖现有经济结构了。关键在于他们是否有勇气进行深层次改革。</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仔细观察马来西亚的经济状况，与我们相比仍有很大差异。马来西亚的优势是人口少、资源丰富，国民生活水平不错；劣势是缺乏有上升潜力的新兴产业，基础重工业不扎实，工业体系不健全，难以实现后发先至。</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最后，回到我们自身，其实无需过多类比日本、阿根廷或马来西亚。我们面临的问题是独特的，与其他国家所谓的&quot;失落的20年&quot;或&quot;中等收入陷阱&quot;都不尽相同。我们当前最头疼的是新兴产业变现不够快的问题。</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除了新能源产业已初具规模外，我们近年来在其他领域取得技术突破的产业仍处于开拓市场阶段，大量前期投入尚未收回。虽然突破了技术瓶颈，但许多新兴企业还未开始盈利。同时，传统支柱产业也亟待更新换代。可以说，我们正处于产业层面的&quot;青黄不接&quot;时期。</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再加上近两年全球经济疲软，各国民众受困于高物价，纷纷缩减需求。作为深度融入全球经济循环的国家，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方面我们能看到新兴产业蓬勃发展，另一方面又感受到经济寒意。这两种感受都是真实的，谁也不能否认。</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新旧产业正在交替，我们处于换挡期，经济增速自然会有所放缓。正常国家在产业转型期都会经历相对困难，而这40年来，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换挡了。当然，我们的情况与阿根廷那种几乎没有希望的，或马来西亚那种产业突破还未见端倪的情况截然不同。在产业创新这个最具挑战性的环节上，我们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果。接下来，随着前沿产业市场逐渐成熟，当这些突破性项目开始盈利时，我们才能真正松一口气。</span></section><p><br /></p><p style="display: none;"><mp-style-type data-value="3"></mp-style-typ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