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世界的一周：中美关系的旧事

<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rich_pages wxw-img" data-backh="581" data-backw="578" data-galleryid="" data-ratio="1.0055555555555555" data-s="300,640" data-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AJkYaTAujIyxgWVxiaoA0vhtWPYe7yvLrAVoxAfR0TLunGQUxib22c3E2sOg68VyzIWLnYdiaiaMpoibDJIgibbn9Fjw/640?wx_fmt=jpeg" data-type="jpeg" data-w="1080" style="width: 100%;height: auto;"></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乘坐的"空军一号"跨越了一万六千英里，降落在首都机场，标志着历史性时刻的到来。航站楼上飘扬的中美两国国旗和等候在那里的周恩来总理预示着新篇章的启幕。尼克松与周恩来的握手结束了两国间长达25年的无交往历史，开启了新的时代。尼克松在回忆录中写道："当我们的手相握时，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尼克松与周恩来的会面，以及《星条旗歌》在中国土地上的响起，都是这次历史性访问的重要环节。随后，尼克松与周恩来一同驶入北京，开始了他的中国之旅。与此同时，中南海的毛泽东也在紧张地关注着尼克松的行程，渴望与他会面。</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当尼克松在钓鱼台准备淋浴时，基辛格告诉他毛主席想在中南海见他们。这对尼克松和基辛格来说是好消息，因为他们并不确定能否见到毛泽东。于是，尼克松、基辛格和洛德匆忙地坐上中方的轿车离开，其他美方官员对此临时行程一无所知。在一间简朴的房间里，毛泽东走向尼克松，两国的元首握手。原定15分钟的会谈延长到了70分钟。毛泽东的幽默感给尼克松留下深刻的印象。洛德首次见到毛泽东，对这次会面记忆犹新。毛泽东谈论的话题广泛，而周恩来则是一位儒雅的政治家，他们的讨论流畅自如。尼克松赞扬毛泽东的博学和文采，但毛泽东谦虚地表示，他只是改变了北京附近的几个地方。尼克松想进一步讨论中美关系和国际局势，但毛泽东坚决地告诉他，应该与周总理谈论这些问题。</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尼克松试图讨论朝鲜半岛、越南等问题，但毛泽东对此不感兴趣。只有在论及台湾问题时，他们开玩笑说，“我们共同的老朋友”不赞成他们的会晤。尼克松坦率地表达自己的诚意，赞扬毛泽东“善于把握时机，懂得只争朝夕”。尽管会晤后仍有问题待解决，但这场对话设定了美国总统此行的积极基调。</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在首日宴会上，尼克松兴致颇高，乐队演奏了中国和美国的曲目，氛围极佳。周恩来代表毛泽东欢迎尼克松，尼克松发表了自己的祝酒辞，希望中美两国人民能缔造和平的世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接下来的几天，尼克松游览了长城、明陵、故宫等地，并与周恩来进行了会谈。他在长城上赞叹，“这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城墙，必然是由伟大的人民所打造的。”他的杭州之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和他的妻子都认为，这是旅行中最愉快的一段时光。</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次访问中对尼克松最重要的是与中方的会谈。尽管他与毛泽东的会面愉快，但两国在具体议题上有分歧。会谈分为三个层级：尼克松和周恩来讨论的是国际形势和双方关切的议题；基辛格与中国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商讨《中美联合公报》的起草；罗杰斯则与中国外交部长姬鹏飞讨论贸易和人员往来等问题。尼克松和基辛格不信任当时的国务院，只让罗杰斯讨论不重要的议题。在华期间，尼克松与周恩来进行了五次会谈，讨论的主要议题包括来自苏联的威胁和中南半岛局势，尤其是越南战争。尼克松希望中国能影响北越妥协，但周恩来表示中国支持越南人民且无意插手别国事务。对于中国来说，台湾是最重要的议题，但在此问题上双方有分歧。尽管台湾问题无法立刻解决，但双方都认同“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并同意在公报中反映分歧。</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在2月25日下午，公报中对台湾问题的措辞仍未确定。直到第二天凌晨，双方在杭州达成妥协。公报中对台湾问题的几行文字是经过慎重斟酌和讨价还价的结果。美方提出的“acknowledge”（认识到）和“全部军队撤离”的前提条件是“台湾海峡局势缓和”。公报的最终草案在2月27日定稿前又遇到问题，美国国务院要求修改部分措辞。经过谈判，双方完成修改，并递交给两国领导人过目。

周恩来总理指出，公报的意义不仅在文字，更在背后的深远影响。公报将两个曾经敌对的国家联合起来，一些问题可以推迟解决。2月28日，《中美联合公报》在上海公布。公报明确了各自立场，如在台湾问题上的分歧，但表示尊重对方立场；同时阐述了共同反对“霸权”的共识。这个公报是中美关系突破的象征，为两国正式建交前提供了规则。尼克松总统在晚宴上表示，这份公报将成为国际头条，“这是改变世界的一周”。公报于1972年2月28日公开，成为尼克松访华的重大成果和他政治生涯的高光时刻。</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rich_pages wxw-img" data-backh="834" data-backw="578" data-galleryid="" data-ratio="1.4435185185185184" data-s="300,640" data-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AJkYaTAujIyxgWVxiaoA0vhtWPYe7yvLrE0rbTWzQo5GUrYuQwTSSb9MjzbBuMacVrUzJCTmr20C0NfoW5Rbyjg/640?wx_fmt=jpeg" data-type="jpeg" data-w="1080" style="width: 100%;height: auto;"></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亲历者回忆尼克松访华始末</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1972年初，18岁的黄仁伟在北大荒插队，准备迎战苏联。当时苏联广播节目宣布尼克松即将访华，黄仁伟将此看作谣言。他认为他们的任务是对抗边境对面的敌人。然而，他在2002年参加《上海公报》发布30年纪念活动时，分享了这段经历。今年2月，黄仁伟还参加了庆祝尼克松访华50周年的活动。</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1972年2月，中美元首会晤。为什么选择在1972年呢？那时中苏关系已经冰冻，苏联准备对中国进行军事打击。同时，美苏关系也处于紧张状态。美国想推进限制战略武器谈判，但苏联总是不热络。因此，基辛格决定提早推进尼克松与中国领导人的会晤。尼克松面临的压力不仅来自冷战对手，他还想从越战中退出。美国希望借中国对北越的影响力，同时中国也需要与美国联合，以抵抗苏联的压力。中方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决定邀请尼克松访华。</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中美两国对苏联的态度并未误判，尼克松和基辛格的秘密访华引起了苏联的警惕。1972年，周恩来在国宴上欢迎尼克松，标志着中美关系的改善。然而，这个结果是经过三年的秘密谈判才达成的。中美在断交期间通过华沙会谈保持接触，但由于内外因素的影响，谈判时断时续。1970年1月，中美重新开始会谈，但由于越南战争的原因再次中断。尼克松和基辛格决定选择巴基斯坦作为信息传递的渠道，从此，巴基斯坦成为了中美两国之间的重要桥梁。在此期间，"乒乓外交"为中美关系的改善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基辛格的访华和尼克松的接纳，标志着中美关系的重大突破。基辛格和尼克松对此感到非常高兴，他们认为这是二战结束后最重要的交流。基辛格将这段秘密接触的过程比喻为"小步舞曲"。</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尼克松和基辛格对访华行程保密，甚至国务卿罗杰斯被排除在外。他们对国务院防备心重，担心舆论压力。尼克松访华的消息让盟友震惊，而对于罗杰斯来说，这是一个痛苦的时刻。基辛格后来承认，这个决定“技术上无可厚非，但事实上很不恰当。”毛泽东和周恩来被洛德赞扬为“行事高效的组合。”而尼克松和基辛格的行动引起了盟友，包括日本、澳大利亚和台湾的不满。最后，尽管尼克松试图秘密行事，但是一些迹象显示，美国可能要改变与中国的相处方式。</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尼克松访华结束后，称此为“改变世界的一周”。1972年2月，尼克松与周恩来举行了首次双边会谈，结束了两个政治体制截然不同的国家的互不承认状态，改变了“冷战”格局。此后，中苏边境局势缓和，美苏关系也有所缓和。尼克松访华三个月后，访问苏联，签署《反弹道导弹条约》和《战略武器限制条约》。这符合基辛格的预期，他认为美国能与中国和苏联都保持关系，为美国带来最大的帮助。中美关系的改善，不仅遏制了苏联力量的扩张，也促进了世界和平稳定。尼克松认为这是他的最高功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基辛格是中国人熟识的老朋友，主导了秘密访华，为尼克松出访铺垫。尼克松是战略擘画者，基辛格是策略拟定者和执行者。尼克松曾坚定反共，但也表达过与中国接触的意图。他在《外交事务》上写道，“不能再让中国永远孤立，滋生恨意，威胁邻邦。” 他的转变与其个人性格和外交为毕生志向的想法相关。尼克松和基辛格希望敲开中国的大门，重塑全球均势。基辛格称赞尼克松的主动性和在访华期间的表现。尼克松是现实主义者，他提出，政府外交政策的目标是促进美国的利益。中方领导人也表现出审时度势的明智。尼克松的改善关系的尝试与两国由谁主政无关。但尼克松的秘密行事风格，为其日后政途折戟埋下伏笔。最终，他未能成为见证中美建交的美国总统。</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中美关系在1979年正式建交前曾停滞。卡特总统任期内，由于感受到苏联的威胁，他决定与中国正常化关系。然而，80年代末的全球变局使中美关系转折，两国关系经历考验。新世纪之初，两国再度找到共同利益，如对抗恐怖主义。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也给美国带来裨益。奥巴马任内，中国的崛起被视为重要竞争对手。特朗普当选总统后，中美关系滑向对抗。拜登任内，两国关系仍未回暖。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希望美方重温中美破冰初心，共同推动中美关系回到健康稳定发展的轨道。今时不同往日，改善中美关系面临压力。洛德指出，全球语境已经不同，领导人们需要对中国的行为予以回应，并基于美国国家利益评估。他反对将今日的中美关系与美苏冷战划等号，尽管当前的关系艰难，但存在的紧密联结提供了安全阀，使中美两国不至于冲突。历史留下的启示是，关注共同利益，暂时搁置分歧。中美间的共同利益不再是应对某一国的威胁。现在，中美间的共同利益更大，包括全球经济的稳定性以及全球治理。洛德认为，改善中美关系需以渐进方式取得进展，而非一蹴而就，他相信中美双方可以从历史中学到重要的两点。</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rich_pages wxw-img" data-backh="385" data-backw="578" data-galleryid="" data-ratio="0.6666666666666666" data-s="300,640" data-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AJkYaTAujIyxgWVxiaoA0vhtWPYe7yvLrI0kvibHicnjeHPTE5kw3U1323yQuFcJHbJPibOT192OTNjcAjbZfAZHyw/640?wx_fmt=jpeg" data-type="jpeg" data-w="1620" style="width: 100%;height: auto;"></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国家利益推动中美接触，两国不可能完全脱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1972年2月28日，中美发布了《上海公报》，打破了22年的对立，为日后建交铺垫。这离不开中美间的会谈、妥协、让步以及彼此的理解。公报的起草人之一，美国国安顾问特别助理温斯顿·洛德，参与了各个接触环节，包括陪同基辛格秘密访华、尼克松访华以及尼克松与毛泽东的会晤。洛德后来担任美国驻华大使，再次与中国接触。在《凤凰周刊》的专访中，洛德分享了他对中美关系的回忆和思考。他表示，毛泽东和周恩来风格迥异。周恩来是儒雅的政治家，思路清晰，有独特的人格魅力。毛泽东则高屋建瓴，实质性问题交给周恩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凤凰周刊》：您在尼克松访华时的职责和印象深刻的时刻是什么？

洛德：我是基辛格的特助，参与了尼克松和毛主席的会面以及周恩来的国宴。我参与了全球重大谈判和撰写总统的简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凤凰周刊》：在中美关系破冰中，领导人的个性对此有多大影响？

洛德：他们的个性确实重要，但主要是国家利益驱动他们的行动。中美关系需要勇气和技巧来推进，团队效率高。</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凤凰周刊》：尼克松访华的历史对当前中美关系有何借鉴？

洛德：现在是中美关系最困难的时刻。我们需要采取渐进的方式改善局势。中美关系的问题可分为不可调和的分歧，竞争领域，和合作领域。应尽量避免冲突，推进谈判，和解决全球性问题的合作。</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促进中美关系需保持人文交流。中美交流合作历史广阔，尽管现在关系紧张，但应保持交流。特朗普政府时期对抗中国的方式错误，拜登政府更明智。应鼓励中国学生来美留学，科学家互访也有益。尽管有些领域需谨慎，但人员、文化和教育交流必须保持。现如今，中美民族情绪高涨，但应保持开放和交流以缓和现状。疫情后中美贸易不降反升，虽然双方都在尝试脱钩，但不可能完全脱钩。必须明确哪些方面可脱钩，哪些领域需合作。双方应对安全问题保持客观和冷静，谨慎处理利益关切，不应彻底脱钩。</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一些人将现今中美关系与冷战期间的美苏关系相提并论，这是错误的。中美在影响力、意识形态方面的战略竞争与美苏的确有相似，但二者有重大区别。中美在经济、贸易、外交、安全以及民间交流等方面紧密相连，这是冷战时期美苏所没有的。中国虽与美有意识形态竞争，却不强加自身制度给他国。我们应确保不陷入冲突，如同冷战期间美苏达成军控协议一样。</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尼克松访华吸引了莫斯科的注意，改善了美苏关系。当前中美俄关系变化，但中俄只在限制美国影响力上有共同目标，它们更需要美、日、欧等其他国家的贸易和投资。</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地区危机可能转移美国注意力，如中东问题曾分散美国在亚太的关注。有人认为，中国或希望乌克兰危机使美国转移注意力，但美国证明能同时应对欧洲安全事务和亚太地区的利益。美国已认识到，亚太地区对其国家利益最重要。</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傅高义逝世后，舆论称中美失去了一座沟通桥梁。洛德认为，尽管美国对华采取严厉立场，研究中国的人在美国仍有影响力。双方应增进交往，提升各自对对方的理解。中美新型关系的正常化应有竞争、合作以及和平处理分歧。洛德认为，美国并非在遏制中国，而是寻求与中国和平、有效竞争，包括国内团结、与盟友建立更密切关系、在国际组织中重塑影响力以及避免国内政治问题干扰。他还强调，社交媒体在美中关系中带来挑战，民族主义狂热分子和极端主义者通过社交媒体扭曲事实，影响双方关系。</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rich_pages wxw-img" data-backh="732" data-backw="578" data-galleryid="" data-ratio="1.2666666666666666" data-s="300,640" data-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AJkYaTAujIyxgWVxiaoA0vhtWPYe7yvLrsPAtP0zZlb9yickO7gJqiaWYziabxiaNNsCyicwJ0u9t2F9PSHicqggKxmHQ/640?wx_fmt=jpeg" data-type="jpeg" data-w="1080" style="width: 100%;height: auto;"></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中美两国依然有着巨大共同利益，合作是最终方向</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中美关系五个关键转折点：</span></p><ol class="list-paddingleft-1"><li style="font-size: 18px;"><p><span style="font-size: 18px;">1972年，尼克松访华并签署《上海公报》。</span></p></li><li style="font-size: 18px;"><p><span style="font-size: 18px;">1979年1月1日，中美建交，《中美建交公报》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尽管台湾问题遗留，中国需要美国的战略、经济和教育支持，使得中美关系升级。</span></p></li><li style="font-size: 18px;"><p><span style="font-size: 18px;">1990年，苏联解体后，中美失去共同敌人，关系发生根本性变化。1992年，美国向台湾售卖F-16战斗机，违反了《八一七公报》。</span></p></li><li style="font-size: 18px;"><p><span style="font-size: 18px;">2000年前后，反恐和中国市场经济发展成为新的共同利益，特别是在“9·11”事件后和2001年中国加入WTO。</span></p></li><li style="font-size: 18px;"><p><span style="font-size: 18px;">2016至2020年，特朗普将中国定位为最大竞争对手和安全威胁，放弃接触政策。这标志着中美关系的根本性变化。</span></p></li></ol><p><span style="font-size: 18px;">五十年前，尼克松访华，两国发表《上海公报》，结束了中美两国20多年的隔离，缓和了中美关系。此后，中美关系起伏不定，既有亲密的时期，又有摩擦与合作并存的时期。如今，中美关系再次陷入低谷。回顾过去五十年，中美领导人如何打破僵局，利用共同利益推动合作，搁置分歧，这对我们仍具有重大意义。《凤凰周刊》专访了上海市美国学会名誉会长、复旦大学教授黄仁伟，他是中美关系研究者，也是两国关系变迁的见证者。尼克松访华时，他正在北大荒屯垦戍边，感受到历史的转向。中美关系影响了他的学习和工作选择，也是他学术生涯的主要关注点。</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黄仁伟认为，《上海公报》是在战略大三角的背景下产生的。当时，中国面临的主要威胁来自苏联，美国则处于越南战争后期，希望借助中国力量结束战争。这就是尼克松访华的“共同利益”。尽管现在的“共同利益”内容已经完全不同，但我们仍然强调与美国的共同利益。</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凤凰周刊》：中美间的共同利益是什么？

黄仁伟：首先，全球经济稳定依赖于中美，美国经济与中国经济相互依存。其次，全球治理。如气候变暖，新冠疫情，世界安全等问题，需要中美合作。我们需要进行全球治理上的中美合作。中美两国是世界新的两极。</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凤凰周刊》：这些利益能让中美“再破冰”吗？

黄仁伟：这取决于中美关系的走向。中国实力增加，但与美国还有差距。美国也不能搞垮中国。美国的问题是债务问题。如果美国和中国能在全球问题上合作，台湾问题就会变小。美国将中美关系定位为竞争，我们不接受，因为我们看得更远。中美未来取决于两国主观上要什么，要你死我活的关系，还是要共同繁荣与安全的关系？这关系到世界和全人类的未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凤凰周刊》：你认为中美关系可能缓解吗？

黄仁伟：短期内，中美关系改善的难度大。原因包括：美国党派政治无缓和条件，美国在全球对中国遏制，且盟国未倒向中国，美国未遭大危机。但如果美国面临危机扩大或政治威胁，可能会有变化。尽管如此，中方应做好准备，做好内部建设，多交朋友，少树敌人，抓住可能的机会。</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img class="rich_pages wxw-img" data-backh="385" data-backw="578" data-galleryid="" data-ratio="0.6666666666666666" data-s="300,640" data-src="https://mmbiz.qpic.cn/sz_mmbiz_jpg/AJkYaTAujIyxgWVxiaoA0vhtWPYe7yvLrjBARQbzCzOWHiaskb4NcEF7WLVQ0mpyKgE6wuVdD9zKIbnsp6p2piaTA/640?wx_fmt=jpeg" data-type="jpeg" data-w="1620" style="width: 100%;height: auto;"></p><p><br /></p><p style="display: none;"><mp-style-type data-value="3"></mp-style-type></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