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夫教授反驳看衰中国经济言论，并分析中国增长潜力与现代化路径

<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中国著名经济学家林毅夫针对&quot;中国已经陷入资产负债表衰退&quot;这一观点提出了严厉的反驳。中国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但&quot;中国崩溃论&quot;一直此起彼伏。近年来，由于2013年以来经济增长持续放缓，加上疫情后经济复苏不及预期，&quot;中国崩溃论&quot;再度盛行，对中国未来发展的悲观论调甚嚣尘上。这种悲观看法不仅在国外流行，国内学者和媒体中也有不少附和之声。让我们进一步梳理和剖析这些流行观点。</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letter-spacing: 0.578px;color: rgb(255, 127, 170);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size: 20px;">【以下为正文】（未经发言人审核）</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近期，国内外出现了许多令人惊讶的言论。最近，日本一位著名经济学家辜朝明提出，日本从90年代至今经济发展缓慢的一个原因是所谓的&quot;资产负债表衰退&quot;。我在香港时，很多人问我关于郭朝明先生提出的这个问题。他认为中国现在的情况与90年代的日本相似：房地产高速发展后泡沫破裂，导致日本经历了30年的经济衰退。</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辜朝明解释说，在房地产泡沫高涨时，大量企业和家庭都投资房地产。甚至一些原本生产电器等产品的企业也向银行借钱投资房地产。然而，当房地产价格暴跌时，许多家庭和企业都陷入了负债困境。企业赚到的钱优先用于还债而非投资，家庭也因负债而减少消费。这导致了整个国家投资和消费的下降，经济变得疲软，这就是所谓的&quot;资产负债表衰退&quot;。</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我认为背后有更重要的原因。我觉得最关键的是80年代广场协议之后，美国强迫日本放弃了当时世界领先的半导体产业。美国的政策类似于现在对华为的做法，要求日本放弃某些技术发展。因此，日本被迫放弃了半导体产业，部分转移到美国，而韩国和台湾则趁机进入了这个领域。</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同时，日本不仅放弃了领先产业，还接受了美国的新自由主义理念。政府不再使用产业政策支持新产业发展。结果是，从80年代以后，日本既失去了原有的领先产业，又没有培育出新的产业。各位可以思考一下，80年代以后，日本在国际上还有什么领先技术吗？基本上没有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经济发展靠的是技术不断创新，产业不断升级。如果技术不创新，产业不升级，生产力和收入水平就无法提高。当生产力和收入水平停滞不前，银行负债就成了问题。相反，如果生产力和收入水平不断提高，企业的收入和市场占有率持续增长，还债就不成问题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事实上，大多数中国企业都是通过银行贷款进行投资生产，然后通过销售获得收益来还款。对家庭来说也是一样，即使负债很多，只要收入不断增长，还债就不是大问题。</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因此，日本的问题并非企业和银行的负债太高，而是缺乏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是由美国的政策影响造成的。例如，在80年代和90年代，日本的人均GDP高于美国，表明其平均劳动生产率水平高于美国，这是因为当时日本拥有全球领先的半导体产业。</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然而，现在日本的人均GDP只剩下美国的约50%，经济总量也仅为美国的约1/5，从原来的70%-80%下降到现在的20%左右，约为中国的1/3。这种下滑的根本原因是生产力水平未能提高，而非仅仅是房地产造成的银行负债问题。银行负债主要是因为市场和生产力水平未能提高，收入增长缓慢。因此，中国不会陷入类似日本那样的资产负债表衰退，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有持续升级的空间。</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关于产业升级的空间，我前面提到过，我们有后发优势和新兴产业的优势。即使美国试图阻挠，也无法完全阻止我们。中国有能力通过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不断提高生产率和收入水平。因此，虽然资产负债表和房地产问题需要关注，但不会成为中国发展的根本障碍。我们的情况与日本不同。</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另一个经常被提及的问题是人口老龄化。中国确实按照统计指标，当60岁以上人口比重达到14%时，就进入了老龄化社会。中国现在已经进入这个阶段，这意味着人口增长放缓，劳动力数量不再增长。日本也同样面临人口老龄化，其经济增长因此放缓。许多人认为，一旦进入老龄化阶段，经济增长就会像日本那样变慢。但事实是否如此？</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对此，我做了一些分析。从二战后到现在，有53个国家进入了老龄化社会。其中26个国家在进入老龄化时，人均GDP已达到或超过美国的一半，属于高度发达国家。另外27个国家的人均GDP未达到美国的一半，仍处于追赶阶段。对于那些已经是高收入国家的20多个国家，比较它们进入老龄化前后10年的经济增长，发现增长率变化不大，只是略有下降。而对于那27个仍在追赶的国家，比较前后10年发现，进入老龄化后10年的经济增长率反而有所提高，这与我们的预期不同。</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仔细思考，这其实是有道理的。经济增长依赖于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和人口增长。当人口老龄化导致人口不再增长时，关键在于能否提高生产力水平。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依赖于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随着技术水平越来越高，你需要的不仅是劳动力的数量，更重要的是劳动力的质量——教育水平和技术能力。通常，人口老龄化是可以提前10-20年预测的。当预见到人口老龄化即将到来时，政府就会在政策上增加教育投资。这样，虽然劳动力数量可能不增加，但质量的提升可以弥补数量的不足。</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因此，那些已经达到最高收入水平的国家，由于必须依靠自身发明来实现技术创新，这相对困难，所以增长率有所下降。而仍处于追赶阶段的国家，由于拥有后发优势等因素，其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空间非常大。再加上这些国家在教育上的投资，更有利于抓住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机会，所以它们的经济发展反而更快。</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至于日本进入老龄化后的经济增长放缓，实际上并非主要因为老龄化，而是我们前面提到的原因：在美国压力下以及受美国新自由主义思想影响，日本缺乏持续的产业政策，没有积极支持新兴产业，也缺乏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这才导致了经济增长放缓。</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林毅夫教授分析得非常到位。他指出，一个广为流传的观点将中国自2013年以来经济增长的持续下滑归因于&quot;国进民退&quot;。这个观点以产权理论为依据。改革开放初期，国有经济在整体经济中，尤其是制造业中的占比接近100%。改革开放后，民营经济发展迅速，在中国制造业中的占比从几乎为零增长到2008年的近75%。产权理论认为民营企业效率高，国有企业效率低，因此将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归因于&quot;国退民进&quot;。</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然而，2008年之后，特别是2013年以来，经济增速持续下滑，同时伴随着国有经济比重上升和民营经济比重下降。因此，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民营经济比重下滑是中国经济表现不佳的主要原因，并认为这是中央政策造成的。他们认为，由于中央提出要做大做强国有企业，&quot;国进民退&quot;正是这一政策的结果。而且，在银行贷款中，民营企业的贷款比重也在不断下滑，国有企业贷款的比重则不断上升，这使他们更加确信中国经济的持续下滑是政府政策导向造成的。</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这种说法颇为流行，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从数据指标来看也能得到支持。因此，许多学者认为，要改变现状，只有恢复&quot;国退民进&quot;，才能扭转经济下滑的局面。这个观点有主流经济学理论的支撑，非常有说服力，因此很多人相信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另一种流行的说法认为，中国改革开放后发展迅速的主要原因是劳动年龄人口比重上升形成的人口红利，为经济发展提供了廉价劳动力。</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现在中国面临的人口老龄化情况与改革开放初期恰恰相反。人口呈负增长，劳动人口比重下滑，被认为中国的人口红利已经消失，导致经济增长减速。有人拿日本作比较：二战后日本经济快速发展，但到了1990年代，面临严重的人口老龄化问题，经济增长随之放缓。有观点认为中国将步日本后尘。这种说法表面上似乎有道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最近，日本经济学家郭朝明提出了另一种解释中国经济表现不佳的理论——&quot;资产负债表衰退&quot;。他以1980年代日本的经验为例：当时日本出现房地产和股市泡沫，房价飙升到离谱的程度。许多企业和家庭纷纷借贷投机房地产。1991年泡沫破裂后，房价暴跌，导致大量企业和家庭负债累累。为了偿还债务，企业减少投资，家庭缩减消费，最终导致经济增长停滞，GDP增长率在30年间徘徊在0%-1%之间。</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这些观点都将中国经济增速下滑归因于中国的体制和结构问题，认为这些因素叠加会导致中国永远无法赶上美国。然而，我在1994年出版的《中国的奇迹》中就预测，按市场汇率计算，中国经济规模到2030年左右会超过美国。当时我甚至为此打赌，赌金高达200万美元（后来降至20万美元）。</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尽管1994年时海外普遍唱衰中国，认为中国存在各种问题，经济即将崩溃，但随着中国持续快速发展，国际上越来越多机构接受了我的分析和判断。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国际上对中国经济规模将超过美国形成了共识。</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不过，现在又有不少权威学者和机构改变了看法，认为中国经济永远不会赶上美国。例如，美国前财政部长、前哈佛大学校长、前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劳伦斯·萨默斯最近就表示，他过去认为中国会超过美国，但现在改变了看法。</span></section><section style="line-height: 1.6em;text-align: justify;margin: 0px 0px 24px;text-indent: 0em;"><span style="font-size: 17px;letter-spacing: 0.578px;text-decoration: none;">我认为，到2035年之前，中国仍有8%的增长潜力。即使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美国的大国竞争、全球变暖等挑战，我们每年仍可实现5%-6%的增长。2036年到2050年间，我们应该还有6%的增长潜力，最终可实现3%-4%的增长。这样到2049年，我们的人均GDP就可能达到美国的一半，实现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目标，完成中华民族伟大复兴。</span></section><p style="display: none;"><mp-style-type data-value="3"></mp-style-type></p>